《东方慧光》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

    中国佛教音乐，自古便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。它不但是弘法的舟楫，而且还是中华文明的伟大创造。在宫廷，自梁武帝始，佛教音乐便成为“雅乐”的重要内容；唐代，来源于佛教的“法曲”在高度发达的燕乐中独放异彩。在民间，从整个中国北方广泛流传的“笙管乐”，到江南的“十番鼓”、福建的“南音”、广东的“大锣鼓”，几乎无处没有佛教音乐的深刻影响。在历代《高僧传》中留名的许许多多艺僧“以音声为佛事”，对中国佛教与中国文化作出了双重贡献。

    不幸的是，近二百年来，与中国国势和中国佛教的衰败同步，中国传统的佛教音乐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。道宣律师当年“雕讹将绝，宗匠者希，昔演三千，今无一契”的慨叹，不幸变成了现实。但是，也就是在这二百年里，西方的基督教音乐却蓬勃发展，如日中天，最终演变成世俗的“西方古典音乐”而大行其世。基督教音乐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发展，《弥赛亚》、《大弥撒》之类作品之所以成为西方、乃至整个人类文化宝库中的经典，其外在的原因只有两个：其一是有大量如贝多芬、莫扎特、亨德尔等第一流的作曲家的参与创作，其二是采用了以近代大工业生产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大管弦乐队。这不但使基督教音乐赢得了现代人的喜爱，成为超国界的世界性音乐，而且提高了音乐的档次，使其成为高层次的文化。与此相反，大部分中国佛教音乐却依然停留在寺庙的高墙之中，停留在民间音乐的演奏水平上。

   “诸行无常”。佛教，毕竟是最圆融的宗教；佛教文化，毕竟是最有生命力的文化。为了使中国佛教音乐走出庙堂，走出历史，走向世界，走近现代人的心田，大陆的佛教艺术专家和音乐家们，经历了近三年的艰苦努力，克服了各方面的困难，终于创作、排练、演出了大型交响音乐史诗《东方慧光》。在京津两地公演之后，佛教界的高僧大德和居士们欢喜赞叹，音乐界、新闻界的朋友们也高度评价这一作品，称它为“中国的《弥赛亚》”，称它的演出是“中国佛教界和音乐界的一件大事”。

    那么，《东方慧光》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在那里呢?

    第一，它是南北朝、隋、唐之后一千多年来一次较大规模的佛教音乐活动，也是中国近现代专业音乐家第一次集体创作的现代佛教音乐作品。

    第二，这部音乐，是中国第一部以西方音乐的最高形式——交响乐，来表现东方智慧的最高形式——佛教思想的音乐作品，是东西文化交流的一次成功尝试。它不但使中国传统佛教音乐脱胎换骨，在形式上得到空前发展，而且是中国佛教现代化的一个标志。它运用现代音乐思维和现代音乐技术手段“方便说法”，适应现代人的审美习惯和审美情趣，在弘法的同时培养了人们的高尚品位，给人们以美的享受，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亲近佛法，陶冶情操，甚至明心见性。

    第三，以往的中国佛教音乐或清净有余，气魄不足；或民间气息过浓，难以全面、深刻地表现佛教的深邃思想和宏大气魄。而《东方慧光》则着重表现大乘佛教慈悲普度、关心社会、关心人类终极幸福与世界和平的博大胸襟和勇猛精进的气概，重新塑造了中国佛教音乐的风格特征，使中国佛教音乐第一次具备了如乐山大佛、敦煌壁画一样恢宏的品质。

    第四，以国际流行的高品位艺术形式讴歌东方智慧和大乘精神，有利于向世界弘扬佛法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，让更多的国际人士了解佛教和东方智慧，更方便地走上国际舞台，更主动地参与全人类整体文明的建设。

    第五，大陆佛教界经历了一场“文化大革命”之后，能够全凭民间的力量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的努力，完成这样一个大作品并成功上演，本身便是殊胜因缘，是中国佛教和佛教文化圆融无疑、博大精深、生生不息的生动体现。也反映了大陆各阶层人土一心向佛、一心相善的美好层面。

    第六，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而同时物欲横流的20世纪即将结束，被许多中外学者预言为“宗教世纪”的21世纪即将来临之际。《东方慧光》的出现，表达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对精神世界的追求与渴望。就像我在主持《东方慧光》在大陆的每场演出时所常说的那样：“自从人类出现，便同时走着两条相反的路。一条向外——征服自然；一条向内——征服自己。而今天，当人类制造的太空探测器已飞往外空，同时许许多多普通家庭都充满了家用电器的时候，人们却发现，征服自己比征服自然更加困难”。《东方慧光》以其独特的艺术语言提醒人们：释迦牟尼的榜样和道路，无论在昨天、今天、还是明天，都是我们永恒的火炬和希望。

    最后还应该指出，“三九集团”独具慧眼，在经营工商业的同时，大力支持佛教业和文化事业，促成《东方慧光》在港公演，功德无量。

    此次我虽然因故不能赴港主持音乐会，但我相信“梵音海潮音，胜彼世间音”，相信香港佛教界、音乐界的朋友们能理解创作者的苦心深意，会喜欢《东方慧光》。

    祝《东方慧光》在港首演成功!

    祝香港佛教界、音乐界的朋友们吉祥如意 !

( 原载《智慧与和平的声音》， 1995 年 9 月，香港 )